窃惟船政之设,原约造百五十匹马力轮船十一只,八十匹马力轮船五只。嗣督臣英桂,议改第七号为二百五十匹马力。据该监督估计,工料繁钜,较百五十匹马力增一倍有零。请以一号抵作两号。经臣文煜等奏明在案。共应大小成船一十五只。除第十号以上,业经迭次奏明出洋外。本年八月初六日,第十一号之济安试洋。八月二十八日,第十二号之永保试洋。均一时以七十里为率。轮机之灵捷,船身之坚固,与安澜等船大略相同。九月十九日,第十三号之海镜下水。计年内可以出洋。第十四号轮船,年内亦可下水。惟第十五号须待明春。然中国匠徒能放手自造,与遣散洋匠,两无妨碍。此船工将竣之实在情形也。
此后如为节省经费起见,则停止造船。除修船养船而外,一切皆可节省。惟既绝难续,不免尽弃前功。而鹊巢鸠居,异族之垂涎尤为可虑。若岁仍造船两号,则已成之绪,不致中乖,而洋人辛工,岁可省十余万。然中国员匠能就已成之绪而熟之,断不能拓未竟之绪而精之。虽则岁告成船,究竟毫无进境。与我皇上力图自强之旨,迥不侔矣。
臣窃以为欲日起而有功,在循序而渐进。将窥其精微之奥,宜置之庄岳之间。前学堂习法国语言文字者也。当选其学生之天资颖异,学有根柢者,仍赴法国深究其造船之方,及其推陈出新之理。后学堂习英国语言文字者也。当选其学生之天资颖异,学有根柢者,仍赴英国,深究其驶船之方,及其练兵制胜之理。速则三年,迟则五年,必事半而功倍。盖以升堂者求其入室,异于不得其门者矣。其学生中有学问优良,而身体荏弱,不胜入厂上船之任者,应令在学堂接充教习,俾指授后进天文地舆算学等书。三年五年后,有由外国学成而归者,则以学堂后进之可造者补之。斯人才源源而来,朝廷不乏于用。惟合之递年成船二只,所费甚钜。本年所加月款二万可省,而原定月款五万,必不能省也。限期瞬届,应如何办理之处,敢恳皇上饬下各衙门,速议具奏。倘以前赴外国学习为可行,则数万里长途,骤试者不无疑惧。臣奉旨后,尚须与日意格及生童人等坚明约束,详议章程。必事事得理之所安,而后人人于心有所恃。臣不揣冒昧,谨会同一等恪靖伯陕甘总督臣左宗棠、福州将军臣文煜、闽浙总督臣李鹤年、福建巡抚臣王凯泰,恭摺附驿驰陈。
我私下认为,设立船政的初衷,原本计划制造一百五十匹马力轮船十一只,八十匹马力轮船五只。之后总督英桂建议将第七号船改为二百五十匹马力。据该监督估计,工程材料繁重,比一百五十匹马力的轮船增加一倍有余。请求将这一只船抵作两号计算。这一情况已经由大臣文煜等上奏备案。总共应该造成大小船只一十五只。除了第十号以上的船只已经多次奏报出洋外,本年八月初六日,第十一号的济安轮试航出海。八月二十八日,第十二号的永保轮试航出海。均以一时航行七十里为标准速率。轮机灵巧快捷,船身坚固,与安澜等船大致相同。九月十九日,第十三号的海镜轮下水。预计年内可以出海试航。第十四号轮船,年内也可以下水。只有第十五号需要等到明年春天。但中国工匠徒众能够放手自行制造,这与遣散外国工匠,两方面都没有妨碍。这是船政工程即将完成的实际情况。
此后如果为了节省经费,就停止制造新船。除了修船养船之外,一切费用都可节省。但已经断绝就难以延续,不免前功尽弃。而且鹊巢鸠占,外国人的垂涎尤其值得忧虑。如果每年仍制造两号船,那么已经开创的局面不至于中途背离,而外国人的工资,每年可以节省十余万两。然而中国员匠能够就已成局面熟练掌握,绝不能拓展未竟事业而精益求精。虽然每年宣告造成新船,究竟毫无进步。这与皇上力图自强的旨意,大不相同了。
臣私下认为想要日日进步而有成效,在于循序渐进。要探究精微深奥之处,应该置身于适宜的环境。前学堂是学习法国语言文字的。应当选拔学生中天资聪颖、学业有根基的,仍然前往法国深入探究他们造船的方法,以及他们推陈出新的原理。后学堂是学习英国语言文字的。应当选拔学生中天资聪颖、学业有根基的,仍然前往英国深入探究他们驾船的方法,以及他们练兵制胜的韬略。快则三年,慢则五年,必定事半而功倍。因为已经入门的人寻求深入堂奥,与不得其门而入的人不同了。那些学生中学问优良但身体孱弱,不能胜任进厂上船工作的,应当让他们在学堂担任教习,传授指导后进学生天文、地理、算学等书籍。三年五年后,有从外国学成归来的,就用学堂中后进可造就的补充出国。这样人才源源不断而来,朝廷不至于缺乏可用之才。只是加上每年制造两号船,费用很大。本年增加的每月二万两款项可以节省,但原定的每月五万两款项,一定不能节省。期限很快就要到了,应该如何处理,恳请皇上饬令各衙门,迅速讨论上奏。如果认为前往外国学习可行,那么数万里长途,骤然尝试的人不无疑惧。臣奉旨后,还需要与日意格及学生人等明确约束,详细商议章程。必须事事合理,而后人人心里有所依靠。臣不揣冒昧,谨会同—等恪靖伯陕甘总督臣左宗棠、福州将军臣文煜、闽浙总督臣李鹤年、福建巡抚臣王凯泰,恭敬地附驿迅速陈奏。